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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徒需了解中国历史和传统文化

当前教会内有一种观点,认为中国在上古时期是敬拜上帝的,因而国泰民安。但到了西周末年,国人背弃上帝,而崇拜各种邪恶的偶像,导致天下大乱,二千多年来的历史基本都是黑暗的,全都是华夏民族自相残杀或者政治内斗的历史。那么这种说法可信吗?

这个看法脱离了历史事实,只要懂点中国历史都知道,在夏商(西)周时期,中国也存在战争。根据《中国军事史》并结合《尚书》、《左传》、《史记》等记载,中国战争历史至少在四千多年以上,阪泉之战、逐鹿之战、鸣条之战、牧野之战等等都是上古著名战争,因此这个时期并非所谓的“和平年代”。另一方面,商周时期都有用活人祭祀、殉葬的恶俗。商代人使用的活人祭品是非常可怕的,据甲骨卜辞记载,一次祭祀祖先就杀掉100位羌人。而1976年在殷墟挖掘了191个祭祀坑,共发现人殉的骨架1000多具。经医学测定,被用作殉葬的活人多为年轻男子,如此残暴的礼俗令人震撼。而在后世,中国基本放弃了这种令人发指的人殉。即便是被认为“最残暴”的秦始皇,也只是用俑作为殉葬品而已。更为重要的是,夏商周时期国人的信仰也并非一神论,而是多神的。因此上古时期既没有敬拜主,也非天下大治的好时代。

那春秋战国之后,中国真的就一片黑暗,充满血腥吗?不可否认,中国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战争,也有不少大动荡的时期。但并非所有时代都是如此。在一些天下大乱之后,都会有一段相对安宁的时期,比如秦末群雄逐鹿后就出现西汉的文景之治,隋末海内鼎沸后则有贞观之治。而杜甫在《忆昔》写到:“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九州道路无豹狼,远行不劳吉日出。”描绘了唐朝开元盛世的繁荣与安定。而此后的宋代、元代、明代、清朝等时期也都在一些时期内保持了稳定与发展。因此说中国三代以后就一片黑暗,是毫无历史依据的。此外,有人认为国人的聪明才智都用在算计人,争权夺利上也存在严重问题。因为中国古人同样也把才华用在了艺术、科技、哲学等等领域,不仅四大发明对世界产生一定影响,唐诗、宋词、元曲、书法、国画等等艺术也令世人惊叹,而儒释道为代表的哲学思想,也为塑造东亚文明圈起了重要意义。

那么这种观点是如何产生的呢?其实国人都有“尧舜情结”,喜欢自我构建古代的“乌托邦世界”,以对现实进行批判或“托古改制”给今人树立一个发展目标。比如晋代的鲍敬言在彻底否定君主专制之后,认为应该回归远古社会,建立一个没有不平等,没有经济上的掠夺,“内足衣食之用,外无势利之争”,人们安居乐业的乌托邦。明代的黄宗羲则指出“三代以上有法,三代以下无法。何以言之?二帝、三王知天下之不可无养也,为之授田以耕之;知天下之不可无衣也,为之授地以桑麻之;知天下之不可无教也,为之学校以兴之,为之婚姻之礼以防其淫,为之卒乘之赋以防其乱。此三代以上之法也,固未尝为一己而立也。”(《原法》)他认为夏商周时代是个没有暴君,明君都以法度治理的美好社会。但这些想法,只是对现实黑暗社会的一种控诉,并不符合历史的事实。而对现在一些基督徒来说,同样存在构建上古乌托邦的问题。只不过,他们认为上古时期的中国古人是敬拜主的,那时的社会是充满和谐的,国人只要回归祖先的信仰,就能使国家、社会美好。但这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因为既和历史事实相悖,也无法真的实现这样的理想。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传1:9)其实人类社会就是如此。虽然人类科技在发展,人们的生活质量在提高,但人性从古至今都是一样的,古今中外莫不如此。某些基督徒认为中国历史一片黑暗,其实只是看到中国的阴暗面而已。因为各种战争、争斗来自于人的罪性,从该隐杀兄弟亚伯开始,人类就没止息战争。不仅中国古代血腥的战争非常多,世界其他文明也是如此,从人类大多数史诗以战争为核心内容就能看出。更为重要的是,即使是深受基督信仰影响的国家,同样也会发生残酷战争。比如:三十年战争、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两次世界大战等等。人类所要反省的是,如何从历史中吸取教训,让悲剧不再重演。但可悲的是,正如黑格尔指出的“我们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的教训,就是我们从没有从历史中得到过教训。”足可见人类的罪性,失去了反思的能力。这也说明普世人类都是罪人,而并非中国人就比外国人邪恶,某些基督徒的论断确实也与原罪论不符。正因为人类都是罪人,无法通过自身能力建造人间天国,真正的天国乃在于基督的救赎,而这并非物质化的存在,乃是属灵层面的。因而那些认为中国只要“回归祖先的信仰”就能使天下大治的想法,是毫无根据的,是社会福音思想的中国式表达而已。

也许有人会说,我们这么宣传是为了让国人接受福音,可此言差矣。因为这种观点无论是论点还是论据都与历史严重不符,只要稍微了解中国史的非信徒都能看出其中的错误。结果只是让人感觉基督徒很无知,是一群崇尚谎言的民族虚无主义者而已。另一方面,这种观点也会刺激很多热爱传统文化的人,他们看到这些东西,不但不会更接近福音,反而会发起强烈批判,倒头来还不是教会形象受到亏损。

其实我们要领人归主,除了扎实的信仰基础,以爱心感化人之外,也需要一定的文化知识。从长远看,社会上的国学热会继续下去,很多国人基于热忱的民族主义,对国学的认可会更加深入。对基督徒来说,日后如何消除“洋教”形象,在保持基本信仰前提下,与传统文化相结合将显得尤为重要,这个几百年来没有得到很好解决的问题,需要我们这代人以及后代人继续摸索下去。因此,基督徒了解传统文化,熟知中国历史将显得尤为重要。

(注:本文作者为福建教会信徒,文章标题原为《中国历史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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