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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中国教会中的卡里斯马现象

德国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在《经济与社会》一书提到卡里斯马(charisma),他认为这类人具有某种品质和力量能够高踞于一般人之上而成为领导,他们能够感召他人或激发他人之忠诚。而在当前中国教会的牧养与管理中,有些教会存在着卡里斯马现象。突出表现为,由某位“拥有超凡能力或者魅力”的教会领袖带领教会或团契,信徒对他(她)的命令言听计从,不容置疑,甚至到了顶礼膜拜,将其视为基督在世代表。 

当前中国教会中的卡里斯马现象的成因很多,但主要为以下几个因素:由于特殊的历史原因,中国教会在某些时代经历了剧烈的动荡,有些热心爱主的弟兄姐妹不畏艰难,不怕牺牲,在严酷的环境下继续带领基督徒聚会,从而在基督徒眼中树立了某种权威,并得到了广泛的爱戴,成为了教会的领袖,享有崇高的威望。而在改革开放后,随着灵恩运动的兴起,一些自称被“圣灵充满”,拥有巨大权能的教会负责人得到了很多弟兄姐妹的追捧,相信其具有超能力,能够医病赶鬼,传递最正确的属灵信息,还有的人干脆自称是基督在世。

构建在个人魅力上的卡里斯马型的教会管理模式,尽管在一定时期内,能够激发信徒的属灵热情,发扬其对信仰的激情,凝聚教会人心,带领弟兄姐妹共渡难关,促进福音传播与信徒成长等等。但其从根本上说是一种最不稳固、“非常态的”管理形式,因为它缺少理性的、稳定的组织架构,也没有相应的规章制度保障。因此随着社会与教会的发展,其弊端就逐渐地显露出来,甚至对教会和信徒产生了巨大危害。

首先是产生了教霸:由于教会领袖拥有非常高的威望,他们的教导和命令在信徒眼中是不容置疑的,甚至是绝对无误的,也不会有人会想到需要对其进行制衡。因此,他就在教会里获得了绝对权力。但由于人的罪性,在缺乏制约的权力下往往造成腐败,滥用职权,作威作福的现象就难以避免了。比如有位家庭教会的负责人,他经常自称在祷告中得到主的启示,并要求教会事工开展按其意志而已,凡是有怀疑的信徒,都要遭到批判,惩罚。而有些教霸甚至运用手中的权力,犯下了不少罪恶。诸如:贪污教会的钱财,奸淫不少姐妹等等。

其次导致很多信徒信仰偏差:一些教会领袖或团契负责人,得到了弟兄姐妹的拥护,将其视为“最属灵”的人,掌握了“最正确”的真理教导。但这种盲目的崇拜造成了很多基督徒信仰上的偏差,他们不是直接从《圣经》中领受教训,而是从教会负责人那里。可人总是有限,对真理的解读不可能一贯正确。比如:有位团契负责人是做老板的,而这个团契的成员又以外来务工人员为主,生活水平相对较低。这个老板就经常给这些信徒一些资助,加上她在祷告、灵修上有些恩赐,因此受到了广泛拥护。但问题随之产生,团契中的信徒对她盲目崇拜,毫不怀疑她的教导。有次她把一段在约翰福音的经文说成是在马太福音里,有位刚进入团契的弟兄就根据《圣经》指出错误,可有些弟兄姐妹却批评这个弟兄,认为团长不会有错,坚持认为经文确实是在马太福音。此外,这位负责人也极端反对信徒看神学书,结果导致了团契内反智主义横行。

再次容易滋生异端邪教组织:在教会历史乃至世界历史上,绝大多数的异端邪教组织的产生,都跟卡里斯马式的人物密切相关。这些邪教头子都是自称拥有超能力,通过对信徒的洗脑,最终获取其信徒无条件效忠和服从,得到他们的顶礼膜拜,将其视为真理的化身,唯其意志是从。比如美国人民圣殿教领袖吉姆·琼斯,他曾因救助贫民而受到广泛赞誉。然而人民圣殿教在1960年代中期以后才开始变质。琼斯将基督信仰与马列主义相结合,并自称自己是神的化身,几千年前化身为释迦牟尼,创建了佛教,后来又化身耶稣基督,创建了基督信仰,后来又化身列宁,将社会主义发扬光大。此外,他还有窃取信众财产、假装神迹治愈、严厉处罚信众、剥夺信徒自由等等劣迹。1978年11月18日,琼斯带领914名信众在南美洲圭亚那琼斯镇集体自杀,造成了一场人间悲剧。而在当前中国教会中的异端邪教组织,基本都具有卡里斯马式的领袖,以个人权威控制信徒,进行罪恶事业。

最后管理存在严重的不稳定性:卡里斯马式的管理模式,存在着一个严重的不稳定弊端。因为这种统治权威会随着其领袖人物的去世而消亡,依靠这种权威而形成的组织也往往随之而解体。当前不少教会是靠着某些人的个人魅力、能力建立起来的,而很多带领者并没有培养合适的接班人,而是长期把控着教会权力。但是他们不可能长久地带领下去,早晚有一天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当某个教会的精神领袖不在了,教会就必然出现权力真空,也丧失了权威仲裁。因此,就很容易产生“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的现象,有些人就会起来争权夺利,造成教会分裂,信徒四散,原来兴旺的教会,一下子解体了。因此,卡里斯马模式非常不利于教会的长远发展。

中国教会如果要在未来取得大发展,就要摒弃卡里斯马模式对教会的不良影响。而要消除这种制度,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建立完善的教会管理制度。正如《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文选》指出的“我国教会大多数几经建立规章,但由于各地教会缺乏经过正规训练的合格教牧人员,有些地方负责人文化水平偏低,又长期受封建思想的影响,‘一言堂’、滥用权力,甚至腐败现象,都不乏其表现。因此健全组织,仍是教会稳步发展的生命线,不仅制定规章,且要照章办事,有必要的监督”(参:第二卷,P:280页) 。只有教会能够“凡事都要规规矩矩的按着次序行。”(林前14:40),才可在未来不断取得发展,成为社会的光与盐。

(作者系福建一名基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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