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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与风流 ——《血战钢锯岭》解读

三种影评

电影《血战钢锯岭》(Hacksaw Ridge,2016年)公映不久,赞誉与批评齐飞,神学共德性一色。对一号男主角、真实的历史人物道斯(Desmond T. Doss,1919 – 2006年)经由影视所刻画出的形象,至少形成三种不同的解读。其一,道斯身上所彰显出的自我牺牲精神如同母爱撼天地泣神灵。其二,道斯就是二战战场上的“约伯”,在罪恶所带来的苦难世界中依然活出一根筋的信仰。其三,在钢锯岭战役中,如果美国大兵不是凭借先进武器,恐怕难以战胜“忠勇”的日本鬼子。上述三种评论大体上反映出这场热议中存在如下三种角度:个人英雄主义道德,犹太-基督教的苦难神学以及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每个视角所看到的道斯提供给观众的是不同的人物形象:超级道德英雄,受苦者约伯,以及幸运的傻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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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锯岭世界中的约伯道斯故事


与《希伯来圣经》或基督教《旧约》中的乌斯人老约伯有所不同的是,道斯是一位来自美国弗吉尼亚州林奇堡(Lynchburg)市郊区的憨哥或山娃子。

道斯之所以可以被称为约伯,其中最直接的可见原因是,正如约伯一样,道斯的生活世界本身就如电影名称所描绘的“钢锯岭”(Hacksaw Ridge),一个“人在地上罪恶很大,终日所思想的尽都是恶”(创世记6:5)的世界。而道斯与约伯一样,在这个钢锯岭世界中,历经人生苦难,饱经人生风霜,也与约伯一样得到巨大的赏赐:约伯失而复得的是与过去一样的儿女成行以及加倍的财富,道斯所收获的则是广泛的社会荣誉与社会赞誉。但是,历史人物道斯经历的苦难再次直接证明这个世界本身就是钢锯岭,在罪恶与苦难的钢锯岭世界同样可以活出精彩的人生华章。

电影将道斯的一生明确划分为“前钢锯岭时期”、“钢锯岭时期”与“后钢锯岭时期”。道斯一生在这三个阶段都经历了常人难以经受、由自己或他人之罪恶所导致的苦痛。

在“前钢锯岭时期”,道斯少儿时与同病相怜的哥哥打架,因为争强好胜而一时兴起用砖头砸向哥哥的头,差点让自己的亲哥哥丧命。而他们的父亲不仅袖手旁观,还为自己虐待孩子自辩——孩子之间互殴可以代替他惩罚他们。青年时代的道斯更是亲眼目睹身为一战退伍军人的父亲经常酗酒与家暴,导致道斯差点“激情犯罪”——不顾违背自己的宗教信仰与道德戒律而从父亲手中夺枪支,差点开枪打死父亲。尽管弑父未遂,但是在内心中,他已经弑父N次了,或者说他已经杀过人了。

在“钢锯岭时期”,道斯一个人坚持自己所选择与理解的信仰与道德规条——根据摩西十诫第六诫“不杀人”推论出“不持枪”原则,以不抵抗的方式抵抗整个美国军事体制以及战友们,受尽战友们的奚落与拳脚交加,以及军事法庭受审时的孤苦无依。而在血雨腥风、血肉横飞的人间地狱钢锯岭,道斯为了“再救一个”(one more)而“裸奔”于枪林弹雨之中,陷入无尽的黑暗与孤独,经历双手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伤痛、疲乏与无能为力的绝望。根据史料,在冲绳岛战役中,道斯先后四次负伤。

在“后钢锯岭时期”,道斯在二战后不久的1946年患上肺结核,花五年半时间接受治疗,最终以一个肺和五根肋骨为代价保住性命。1951年退役后,道斯一直健康不佳。由于大剂量使用抗生素,道斯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完全耳聋,到八十年代借助于人工耳蜗才恢复听力。不过,道斯尽管身残,还是与自己青年时所娶的妻子多萝西(Dorothy Schutte,1920-1991年)生活在美国佐治亚州的小农场,两人生有一个孩子,自食其力,近乎隐姓埋名。1991年,道斯爱妻车祸去世。1993年,道斯与弗朗西斯·杜曼(Frances Duman,1922-2009年)结婚,2006年在家中逝世,享年87岁。道斯与他的两任妻子都安息在田纳西州查塔努加市(Chattanooga)的国家公墓(the National Cemetery)。

不过,与约伯一样,道斯也坚信“赏赐的是耶和华,收取的也是耶和华。耶和华的名是应当称颂的。”(约伯记1;21)也就是说,无论人生遭遇祸或福,道斯均坚持自己的信仰与道德原则。换言之,无论外在经历的是患难苦厄还是名利双收,内心的信仰与道德岿然不动;因为内在的信仰亘古不变,所以道斯就“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就此而论,这样的“约伯”道斯可堪称为在耶和华眼中“完全正直,敬畏神,远离恶事”(约伯记1:1)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道斯所加入的基督教教派的全称是“基督复临安息日会” (Seventh-day Adventist),简称为“安息日会”。其区别于主流基督教的特点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不在星期日举行宗教崇拜,而是如同犹太人以及早期基督教在犹太传统所规定的星期六或安息日举行礼拜,教派名称由此而来;反对一切暴力;坚持《希伯来圣经》或《旧约》中诺亚时代之前的素食主义生活方式。从上述三个基本特征,我们不难判断安息日会的一个重要的释经学原则就是字句主义(literalism),即严格按照圣经经文本身的字面意思来理解并恪守圣经。例如上文所提及的,基督教中大部分新教派别的摩西十诫中第六诫是“不杀人”。这里的“不杀人”是“不谋杀人”,即不可蓄意杀人。但是,安息日会的理解是,不可以任何方式杀人;在美国,公民享有持枪权,持枪意味着可能会以各种原因杀人,由此推论出“不持枪”原则。道斯为了自己的宗教信仰与良心自由而恪守此原则,导致他遭受同僚的冷嘲热讽与暴力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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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战钢锯岭》中的双重线索

《血战钢锯岭》特别用“鲜血”为隐喻,将罪恶及其导致痛苦的主题贯穿于整部电影作品之中,藉此表明整个“钢锯岭”世界就是一个流人血或被人流血的世界。电影伊始,作为一战老兵的道斯父亲长期为幸存者罪恶感所困并导致酗酒与家暴,在战友墓地砸碎酒瓶割伤手掌,鲜血滴落在墓碑上;少年道斯与自己兄长打架,出于无谓的竞争用砖头砸破哥哥的头;青年道斯救助遭遇车祸的男子,受伤者的股动脉鲜血喷涌;在军营,道斯成为军营中的问题士兵,战友眼中的懦夫,被战友们打的鼻青脸肿;在钢锯岭上,敌我双方四溅的鲜血随时随处可见;在电影结尾,战败的日军最高长官剖腹自杀,而道斯也身负重伤被抬下火线,鲜血染红了军衣。“鲜血”隐喻借助于电影的视觉语言告诉观众:这是一个让他人失去生命或自己被他人夺去生命的世界。这个世界充满着罪恶带来的最大的人人厌恶的可能性——死亡。罪恶所导致的这个最可怕的结局让一切形而上学在肉身的灰飞烟灭面前显得多余、苍白无力或自作多情。

但是,生活在钢锯岭世界之中的道斯,并没有由此陷入绝望或患上抑郁症而以至于沉沦。恰恰相反,在同一个生活世界之中,道斯依然有诺亚方舟可以作为自己的避难所。道斯不仅自己从中获得爱的安慰,而且濡化出一种爱的品质与能力。或者说,道斯自己不仅被爱,而且也将爱施与他人。道斯的被爱和爱与他自己恪守的基督信仰与道德密不可分。

道斯自幼生活在基督教家庭环境之中。他在母亲的教导之下接受了基督信仰,成为安息日会的虔诚信徒。家中墙壁上的第一次人类谋杀案该隐弑亚伯图以及摩西十诫挂图说明家庭中的宗教教育氛围浓厚。道斯年幼与哥哥打架用砖头砸晕哥哥之后,母亲用基督教道德教化道斯,对问题少年道斯予以最初的生命教育——不可杀人,杀人是罪。母亲天籁般的柔声细音如同久旱逢甘露一样的宽慰,将哥哥的鲜血所导致的恐惧与负疚感缓缓化解对暴力的拒绝以及对生命的尊重。父母的温情往往能成就孩子的一生。少年道斯恨恶自己父亲的家暴,妈妈的安慰缓解了他的弑父之心。道斯在安息日会所创办的学校公园街安息日会学校(the Park Avenue Seventh-day Adventist Church school),完成小学至初中的八年基础教育,此后进入社会,在工厂中工作,直至二战爆发与自己的哥哥参军。在参军之前,道斯在母亲的鼓励之下奋不顾身地救助车祸受害青年,并用自己的裤腰带包扎血泊中的青年,自告奋勇陪伴他去医院就医,最终挽救了一条生命。这个时候的道斯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有爱青年,学会将爱赋予他人。他在医院与护士多罗茜一见钟情,并愿意为前线将士献血。道斯的献血行为,表面上是为了寻机接触多罗茜(这个情节实际上与事实有出入,一见钟情与义务献血并未同时发生),属于一时冲动,但是,在根本上是他单纯的生命观的本真流露:道斯非但不愿意流人血,反而乐意为人流血。在军营,面对战友的拳脚交加,道斯毫不反抗,忍耐到底。哪怕有机会上告上司,让战友们为他的流血付出惩罚的代价,道斯依然毫无怨言,若无其事,心甘情愿以自己流血的爱遮盖战友们的过犯。在险象环生的钢锯岭上,在一天一夜之中,道斯独自一人,一次又一次往返于遍布地洞、堡垒和埋伏的战场,背、拖、拉、扶,抢回一个又一个受伤的战友,甚至包括日军士兵,以超乎常人的体力与精神极限,凭借不可思议的毅力,依靠不可名状的信仰的支撑,让他如神助一般坚不可摧。道斯甘愿为他人流血的精神与行为,最终赢得曾经对他抱有误解与敌意的战友们的极大尊重,以至于有的战友主动向他道歉。道斯因为从前没有怨恨,现在也没有骄傲自满,自始自终以自己在军营与疆场上的流血牺牲之爱来遮盖这个破碎残缺与无序混乱的世界。后来在开战之前,战友们甚至要求先让道斯为大家祈祷,不惜延误军令十分钟,然后再上钢锯岭血洒疆场。这个情节,一方面表明道斯的信仰得到同样信仰基督的战友们的理解,另一方面也说明道斯与战友们之间达成和解。正如美国第45任总统当选人川普(Donald John Trump,1946年-)于美东时间2017年1月20日举行宣誓就职典礼时引用诗篇133:1“看哪,弟兄和睦同居是何等地善,何等地美!”所要表达的,美军官兵的同心协力与同仇敌忾为最终取得钢锯岭战役胜利提供了巨大的精神力量。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日军长官的剖腹自杀,这种忠勇流血牺牲的精神与行为因为缺少道义而被贬损为愚忠与懦弱——没有对不义战争的觉醒与悔罪。

电影《血战钢锯岭》在表述“罪恶-苦难-死亡”主线之同时,用另外一条主线贯穿整部电影的始终。后一条主线以“信仰-喜乐-生命”与前者对抗与抗争。这两条主线共同构成道斯完整或全部的生活世界。而道斯的经历所要证明的是,第二条主线虽然与第一条主线似乎难分伯仲,有时候甚至第一条主线占据主导地位,但是,最终第二条主线要以终结性的方式以柔克刚。

钢锯岭上的风流:四个与爱和救赎相关的隐喻

籍籍无名的道斯之所以能闻名天下的原因在于,他的信仰在他二战从军生涯的硫磺岛之战(the Battle of Okinawa)中受到严酷的考验。冲绳岛之战历史上有“铁暴雨”之称。这场战役是二战期间太平洋战争中伤亡人数最多的战役。日方共有超过10万名士兵战死或被俘,美军的人员伤亡亦超过8万人,是公认的历史上最残酷的战役之一。我们可以想象,一个志愿服兵役的人居然提出因为自己的宗教信仰与良心自由而拒绝使用甚至触摸武器,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一方面,这会导致如下自相矛盾的结果:战场上的士兵不使用武器如何克敌制胜?另一方面,这又表明这种人要具有多大的信心与勇气才可以对抗主流价值观。尽管如此,根据美国法律,道斯最终以卫生兵(combat medic)的身份投身钢锯岭之战。当然,他身上甚至没有任何用于自卫的武器弹药。这样一位赤手空拳的现代战士如同神迹般大难不死并拯救75个人的生命,最终获得战友与军方认可。1945年,道斯以拒服兵役者(conscientious objector)的身份从杜鲁门(Harry Truman,1884-1972年)总统手中获得美国政府颁布的国会荣誉勋章(the Congressional  Medal of Honor),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以拒服兵役者身份获得美国政府颁布的国会荣誉勋章的人,也是二战期间唯一一个以拒服兵役者身份获得此殊荣的人。具有反讽意味的是,道斯也成为在二战期间第一个没有任何杀死敌人记录,却获得最高荣誉的士兵。而所谓的“拒服兵役的人”所指的是,出于思想、良心与宗教上的自由而反对兵役者,即凭借良知而拒绝服役者。道斯一生所成就的一代风流就是他的墓志铭:美国国会荣誉勋章获得者。或者我们可以说,道斯是一个最不可能成为英雄的英雄(The Unlikeliest Hero),一个最不可能成为英雄的人反而成为真正的英雄——在战场上,战友持枪杀敌可以成就和平之道,道斯赤手空拳拯救生命,以另外一种方式同样可以成就和平之道。

道斯在罪恶与苦难化身的钢锯岭上所展现的一代风流可以通过钢锯岭上的四个隐喻来进一步阐释其中的缘由与深意。

第一个隐喻是圣经。在钢锯岭上,道斯随身携带一本夹有爱妻相片的袖珍版圣经。这成为他的信仰象征,一直陪伴他到最后身负重伤被迫撤离火线。道斯的信仰不仅让道斯别具一格,成为问题士兵或另类中的另类,而且也给道斯带来巨大的勇气与克己精神,以此承受这种“特色”带来的折磨与羞辱,同时依然因为爱神而爱人如已。如果没有信仰,人恐怕与一条咸鱼无异。如果有了信仰,人就成为一条活鱼。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道斯的信仰没有给道斯带来风风光光与一帆风顺的人生历程。恰恰相反,没有信仰的人,恐怕大多数活得锦衣玉食;有信仰的人,反而活得艰辛与痛苦。没有信仰的人,处处八面玲珑;有信仰的人,反而难寻知己。没有信仰的人,常常见风使舵、八面玲珑,成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有信仰的人,反而拒绝改变初衷,不忘初心,始终默默持守利他主义。很多人会说自己有信仰,但是当名利等等诱惑摆在面前,困难和阻力挡住前面的道路,又有几人敢于并甘于让自己鲜血淋漓地承担痛苦前行,并敢于并甘于以负伤者的身份背负别人的负伤?我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可以给出肯定的答复。但是,至少道斯就是这样一种人:以信仰为兵器,放弃一切批判的武器与武器的批判,在炮火纷飞中以人道情怀拯救他人的生命。这种人难道算不上风流雅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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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隐喻是无名指上的金戒指。道斯与多萝西初相遇就初相恋。但是,道斯在与未婚妻如期举行婚礼时,因为拒绝持枪而临时接受军事法庭审判,成为缺席的新郎。但是,道斯的妻子并不因为自己的丈夫可能被开除军籍、锒铛入狱而弃之不顾。她反而义无反顾地跑到军营,鼓励与安慰被囚禁的道斯。她以自己的忠诚与热诚践行了基督教婚礼上取自于路得记1:16-17的生死婚约:

你往哪里去,我也往哪里去;
你在哪里住宿,我也在哪里住宿;
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你在哪里死,我也在哪里死,也葬在哪里。

不仅妻子与道斯如此心心相印,当道斯一个人在因为坚持信仰和良知自由而与美国军事体制抗争时,他的原生家庭也一直是他背后强大的支柱。重整旗鼓的父亲以及一向柔弱的母亲都站在他这一边。他年老的一战老爸甚至亲自出马找到自己的老上级寻求帮助。原生家庭以及小家庭的共同信仰让道斯不仅能坚持住自己的信仰,而且获得巨大的心灵安慰与依靠。最终道斯在内心中彻底消除了弑父之恶,与父亲冰释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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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隐喻是作为卫生兵的道斯的职业象征——红十字会的红十字。道斯在信仰与爱的激励下,在让子弹乱飞的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一心一意、无怨无悔地救死扶伤。当有士兵被部队抛弃后,躺在地狱边缘无人理会之时,道斯义无反顾地选择上去拉一把,鼓励他坚持活下去,承诺一定会把他送回家。他不断地对负伤的战友说:“你要相信我,我会带你回家。”道斯在部队晚上撤离钢锯岭之后,面对死寂且处处暗藏杀机的黑暗战场,向神祷告所寻求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他人的性命:“请再让我再多救一个。”“再救一个”的决心及其背后蕴涵的对个人职业伦理以及宗教道德的共同持守,如同电闪雷鸣震撼着观众的心灵。道斯凭借这股一条道走到黑也要寻求光明的夸父精神一次又一次投入到人间地狱,如疯子一般穿梭在敌军占领的高地上,捡回一条又一条残缺的生命,甚至是随时会击毙他的敌军士兵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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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隐喻是绳索与绳梯。钢锯岭上的绳索与绳梯共同构成生命通道的意象。道斯一个人在无边的黑夜中为了拯救负伤的个别士兵,不得不使用绳索,其中一端系在伤员身上,为了掌握下降的速度防止伤员再次受伤,道斯在另一端用双手拿捏下降速度。他因此双手被绳索磨砺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道斯手中的绳索就是“慈绳爱索”(何西阿书11:4),将一个又一个的生命从死荫的钢锯岭送到“可安歇的水边”(诗篇23:2)。在他人遭遇危难时,道斯成为别人的慈绳爱索;在他遭遇危难时,他也得到别人的慈绳爱索。电影结尾,道斯的战友用云梯将担架上的道斯送下钢锯岭。如同在云端的道斯手握圣经,他的肉体残缺疲乏,需要下降的路来休整,但是他的灵魂或精神世界正在冉冉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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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锯岭世界中的道斯历经患难。但是,他在患难中与约伯一样依靠看不见摸不着的信仰活出看得见摸得着的风流。约伯在深重的苦难中苦苦寻求受苦的原因,甚至如屈原(前340-前278年)般发出天问,与神辩论。道斯则从来不问苦难的原因,也不为自己承受的苦难抱怨或辩解,只凭借单纯的信与无私的行去修复罪恶导致的苦难,医治这个世界(Tikkun Olam /Healing the World)。

道斯的这种风流,与斗酒诗百篇无关。道斯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也没有留下鸿篇巨制。这种风流,与财富与地位无关。道斯出生卑微,一生虽巨大荣誉加身,但退役后自力更生且低调度日。这种风流,与风流倜傥无关。道斯大部分的岁月活在荣誉高山的阴影里,瘦弱如玉米杆,疾病缠身。道斯的这种风流,与道德完人无关。道斯本人也是罪恶累累,为弑父之恶所辖制。但是,道斯是真风流。他的风流在于他给后世留下“一个真实的故事”(a true story),告诉世人,他的风流真义在于:他甘愿在死寂的浓厚黑暗中守护一线信仰光明,默默地在破碎社会中修复世界的破碎,无怨无悔地在心灵的荒漠呵护一股清流,以舍命的勇气在死亡而无望的废墟上拯救生命,并以此为乐直到永远。

(注:作者系复旦大学哲学学院宗教学系博士、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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